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陈彤彦兰友编著的《中国兰文化探源》,使我读懂了一个娓娓动听而又十分完整的故事:中国兰花从古至今都在散发着同一种诱人的馨香;馨香是能够代表中国兰花的一个最显著的特征,一个国兰被世人钟爱的主要原因,一个经久不衰的国兰文化优势。中华民族同宗同祖,古今兰蕙同香同源。

  中国兰花的香气是一种独特的“馨香”,是世界上任何香气所不能比拟的。国兰之香在中国古代,往往与政治和道德有关。如经孔子亲手校订的《尚书·周书·君陈》中说;“我闻曰:至治馨香,感于神明。黍稷非馨,明德惟馨”。白话解释即:我听说,最好的政治,馨香远播,能感动天上的神明。稻黍的香气不是远播的馨香,只有明德才是传得很远的馨香。陈彤彦认为,正因为“馨香”在中国古代有如此的政治背景、人格力量和道德内涵;所以古人对香气的分类,级别是十分严格的,也是十分精准的。香,最早是指谷物成熟的气味,引伸为美好的气味。而花草的香味,古时亦称之为“薰”,也指人为薰香。唯有对“兰”则单独冠以“王者香”、“国香”,这是无以复加的仙香神品,是“顶纵”香气。 《易经·系辞》说:“同心之言,其臭如兰”,再次说明兰香的超凡脱俗、无与伦比;《苟子·王制》说:“民之亲我,欢若父母;好我,芳若芝兰”。这是说王者为政,能使人民如喜欢父母一样亲近你,像闻到芝兰芳香那样喜好你也就达到为政的最高境界了。这里明确肯定了“父母的亲情”和“芝兰的芳馨”,都是至高无上的,都是最高的级别。人类社会,父母最亲;植物王国,芝兰最馨。“芳若芝兰”喻政,这与“明德惟馨”的政治内涵和思想内容是相一致的,体现出一种独特的东方文化神韵和幽远玄德的哲学禀性。“兰馨德更馨”,是一种十分宝贵的国兰文化积淀,这也是荀子对国兰文化的重大贡献。所以,没有馨香的兰花,不能代表中国兰花这是一个不争的结论。

  但是,在国兰文化发展的历史上,尤其是在近现代,大家在“古兰即今兰”、“古代黄河流域产兰蕙”等看法上,却存在着较大分岐。陈彤彦兰友在《中国兰文化探源》中给予了令人信服的解答。

  被华夏儿女称为“圣人”的孔夫子(公元前551一前479年)是中国古代春秋时期(公元前770一前475年)最有学问的知识分子,是中国第一大儒,是中国文化的奠基者。早在“勾践种兰渚山”稍前,孔子对兰蕙就有了惊人的评价和论述,这就是《琴操·猗兰操》中记载的:“孔子自卫返鲁,隐谷中见香兰独秀,喟然叹曰:‘芝兰当为王者香草。’”孔子是对中国兰花的香气给予标准评价有据可查的最早的一个人,极具权威的评价一直影响到今天并一定会影响到今后。“王者香”现在已成为中国兰花的代名词,成为爱兰人崇拜的图腾式象征。但是,有一些人对孔子描述的“兰”是不是今天的兰蕙,不断地提出质疑。陈彤彦经过详尽考证,正确回答了这个问题。

  陈彤彦认为,探索中国兰文化的源头,就应从《易经》、《诗经》、《山海经》、《左传》、《孔子家语》、《荀子》、《楚辞》等古籍中以及孔子、勾践、屈原等伟大人物的言论、行动中去找;我想还应从考古资料中去找。陈彤彦说,探索中国兰文化,必须正本清源,要坚决否定“本末倒置”和“源流不分”的错误论断,我认为这种做法对中国兰文化的健康发展极为重要。为此,陈彤彦以翔实的证据,批驳了有人提出的孔子所见之兰不是今天的兰蕙而是“泽兰” 的错误推断和论断;批驳了那些以偏盖全、游谈无根的推论,为我们肃清了颂扬和传承中国优秀兰文化的正本道路,巩固了孔子赞叹的兰蕙王者香地位,从而也巩固了中国兰文化绵延不断的光辉历史。陈彤彦引用了荀子的话:“厌其源,开其读,江河可竭”。“厌”是堵塞之意,“渎”是小渠沟,“竭”是枯竭。就是说:堵塞了源头,开挖许多小渠沟,江河就会枯竭。此语使我们警惕在国兰文化史的研究上,要固本正源,不能误人歧途。

  “兰为王者香”一语,是孔子对兰审美活动所表述出来的最高境界,为我们继续开拓和发扬国兰文化打下了坚实基础。“兰为王者香”不仅是传统国兰文化的宝贵财富,也是目前我国迅速发达的市场经济的“金字品牌”,必须牢牢树立!陈彤彦在著作中批驳了那些认为孔子所说的“芝兰当为王者香”是“兰花为王者而香”的错误观点,进一步证实了兰是“王者香”即兰香是香中之王的正确认识。

  为了证实兰是“王者香”,陈彤彦引用了与孔子同时代并受到孔子敬重的左丘明在《左传》里记载的一个动人故事——“燕姞梦兰”:梦中天使说:“兰有国香,人服媚之”。就是说:兰有香盖中国之“国香”,人吃了它会变得更加美丽、漂亮、迷人。“王者香”与“国香”,古籍明晰记载,任何人也篡改不了。“国香”是“王者香”的一个绝对重要的佐证。在春秋时代,左丘明是鲁国史官,是孔子的知已朋友。孔子曾说:“巧言、令邑足恭,左丘明耻之,丘亦耻之。匿怨而友其人,左丘明耻之,丘亦耻之”。白话文即:“孔子说,花言巧语、伪装和善、过分卑恭,左丘明认为可耻,孔丘我也认为可耻。内心隐藏着对别人的怨恨,而表面又装出友好的样子,左丘明认为可耻,孔丘我也认为可耻”。孔子与左丘明的著作和言论是可以互相印证的。孔子说“兰为王者香”,左丘明说“兰有国香”,这真是“同心之言,其臭如兰”啊!“王者香”与“国香”,是孔子和左丘明两千多年前留下来的国兰文化“双璧”,是中国兰坛的千古宝器,不容置疑。今天,陈彤彦为此也做出了很大贡献。试想,如果真的“古兰非今兰”(指孔子所见之兰),那么,中国兰文化之精髓,就荡然无存。

  为了验证孔子对兰香的评价,陈彤彦在著作中进而引用了我国古代战国末期儒家荀子的言论。荀子(公元前313一前238年)是孔学正传,儒教正宗,与屈原是同时代人。《荀子》是一部不朽的杰作,在先秦古籍中,它以组织绵密,善用类比,长于说理著称于世。《荀子》全书以兰喻理者很多。荀子对兰花的认识和理解,从一个侧面反映了国兰文化在春秋战国时期的形成和影响。孔子说:“芝兰生于深林,不以无人而不芳。君子修道立德,不为穷困而改节”;荀子说:“芷兰生于深林,非以无人而不芳。君子之学,非为通也,为穷而不困,忧而意不衰也”;孔子说:“与善人居,如入芝兰之室,久不闻其香,即与之化矣......是君子必慎其所处者焉”;荀子说:“兰茝藁本,渐于密醴,一佩易之......君子之所渐不可不慎也”。以《荀子》参照,《孔子·家语》中言兰之事十分可靠。荀子论兰,肯定了《孔子·家语》,澄清了历史,鼓舞了后生。

  陈彤彦查用了大量史料,证明了孔子所赞之兰就是今日之国兰,其“王者香”更是永恒的真谛。作为中国第一大儒、中华文明上下五千年的最有学问的知识分子之一的孔夫子,绝对不会把一顶光华灿烂、至高无上的“王者香”之皇冠,戴在“满山遍野,如蒙降雪”、毫无特色、随时枯荣的药草泽兰头上的。孔子主张“贫而无諂,富而无骄”;像孔于这样视“不义富且贵,于我如浮云”的至圣先师,绝对不会去赞兰专为“王者”而放香的。更何况他主张“四海之内皆兄弟”,贫困而不去巴结人,他又怎么会反过来赞美兰花专为有权有势的“王者”而放香呢?!孔子认为“吃粗粮,饮清水,曲着胳膊做枕头,其中就有许多人生的乐趣”,他又怎么会奴颜媚眼去专为“王者”而放香呢?!现在,我们清楚地看到,孔子所赞美的兰花“王者香”,就只能是兰花之香是香中之王了。

   对于孔子“自卫返鲁”途中所见之兰是否是现在的兰蕙这一长期以来争论不休的话题,陈彤彦兰友所进行的科学考证和研究,完全肯定了孔子所见之兰就是现在的兰蕙这一历史事实。他还用大量史料验证了古代黄河流域曾经盛产兰蕙的历史原貌,从而巩固和确保了“古兰即今兰”、“兰是香中王”的命运,进而疏通了国兰文化历史主渠,为我们提供了颂扬国兰文化的宝贵食粮。

  陈彤彦考证到并着重指出,中国兰花除了具有天然的(不是人为的)馨香这一显著特征外,还明确了兰花的原始生存环境是“隐谷”,是“深林”这一特定地理条件。屈原说过:“兰茝幽而独芳”,这进一步证明,在幽深僻静的地方,兰花独自开放,吐露馨香。苏辙说:“谷深不见兰生处,追逐微风偶得之”;康熙赞:“娜娜花姿碧叶长,风来难隐谷中香”;朱德称:“纵使无人见欣赏,依然得地自含芳”。古今兰花,都是无人自芳。兰的这一生物学基本特征,代代相传。
对于“古兰”的界定;一般认为其年限是自春秋战国时代至西周初年(距今约2200-3000年)。关于“古兰”两河流域(长江、黄河)的分布,由于战乱、灾害等天灾人祸的因素,发生了巨大的流变。现在,古代兰花的遗存,只限于长江流域及其以南地区,江北则极少,而当年盛产“国兰”的黄河流域,至今除个别地区,已经基本绝迹。这是自然和人为的原因造成的,不是兰花自己的过错。

  不少人认为古代黄河流域不可能有兰花分布,理由是这里没有兰花的生存条件。陈彤彦考证说,古代黄河流域具有兰花生存的充足条件,兰花在这些地区生存是必然的。我国有不少古籍文献史料等均记载着古代的黄河流域盛产兰花,这是一个不容争执的史实。例如陈彤彦从史料中查到的《易经》言兰、《诗经》秉兰、《山海经》记兰、《左传》梦兰、《札记》送兰、《孔子·家语》见兰、《苟子》论兰等大量史实,其中对兰花的记载和描绘,都属于生长在黄河流域的“国兰”。陈彤彦重点对《诗经》和《山海经》作了详尽考证,得出的结论自然、可信。今日的黄河以北地域,是古代周、秦时期经济文化最发达地区之一。这里的山系、水系大约处于北纬35度-36度之间,与现在的山西曲沃、临汾,河南淇县、安阳,山东济南、曲阜等地处于同一纬度。这些地域在春秋战国时期“竹木茂盛”、“兰草甚丰”。这里的“古兰”,与今日之“国兰”血脉相通,本质相同。但在黄河断流的今天,林木伐尽、虎豹匿迹、气候干燥、藤蔓消失,兰的“芳踪萍迹”也就很难再寻了。

  陈彤彦还考证到:古时伊水经周南、成周,向北流入黄河;而兰水向北流入伊水。这就证明:兰山、兰水应在战国时期的成周以南地区,即今之河南洛阳一带。兰山、兰水自然是以盛产兰花而得名,就像浙江的“兰渚山”、“兰溪”意思相同。《山海经》里出现了多处以“兰”类比其他植物的描述,例如描述荀草时说“其状如兰”;描写黄棘时说“其实如兰”。说明兰的确与其他草类不同,而是今日兰科之“国兰”。

  大量史料证实了古代黄河的美丽姿色。黄河是中华民族古代文明的发祥地,是中华文明的摇篮。她在春秋战国之前被称之为“河”、“河水”。“大河”而不叫“黄河”。因为那时的母亲河乳汁清澈甘甜,大河流域两岸广褒的土地上,山林茂密、草盛粮丰、河水清而不黄、气候温和而滋润。只是由于自春秋、战国、秦汉以来,诸侯割据、战乱不断、豪夺掠取、天灾人祸,使古黄河流域繁茂的生态环境,遭到了毁灭性破坏。自汉代以后,兰花在黄河流域几乎绝迹了,不像长江流域至今还有大量兰科植物在大自然中留存着。《诗经》里著名诗篇《魏风·伐檀》中所作的史实铮铮的记载令我们惊奇:“坎坎代檀兮,置之河之干兮。河水清且涟猗。坎坎伐辐兮,置之河之侧兮。河水清且直猗。坎坎伐轮兮,置之河之滣兮。河水清且沦猗”。诗中描写的地点是当年魏国疆土,在今山西西南部,黄河以北,河套以东地区,即汾水流域。诗中可见:当时檀树等珍贵名木,沿黄河岸边茂盛生长,巍峨参天,蔚然壮观。檀树因其木质坚硬,各国争相砍伐以作战车或宫廷贵族用车。河水也异常清澈,不管是微波荡漾,或是狂涛奔涌,还是漩涡急湍,但河水总是“清”的。因有成语云:“泾渭分明”,即指“泾以渭浊”,但很快就沉积变清。从《诗经》中许多记载里还可以看到、当年河北南部及河南北部衡雍(今新乡)、朝歌(今淇县)、城濮(今鄄城)等地,河水都是清澈无比。后世大诗人李白更有千古绝唱;“黄河之水天上来,奔流到海不复回”。这与“断流”之黄河,具有天壤之别。以此可证明,水土保持极好,植被丰茸,草木葱茏,其隐谷、深林、幽谷、竹海、葛丘到处可见,“芝兰”当应运而生。与此同时,陈彤彦进而查用了许多描写当时当地兰事活动的真实资料,从而使我们确信,孔子和荀子在自己的言论著作中明白无误地告诉我们:“芝(芷)兰生于深林,不(非)以无人而不芳”,他们所说的,就是古代大河流域和中原地区的深林,兰花就生长在这广褒无垠的深林之中。

  从而,陈彤彦得出的一个重要结论是:自古至今,“兰”的生存第一要素是它必须与一个庞大的“深林”式植物群落、生态系统共存共荣。如果没有了“深林”(森林)这个家园,在野外的环境中,任何光秃秃的酸性、中性、碱性土壤上,国兰都是绝对无法生存的。山东以及河套等地域的碱性土壤,并不能成为古代此地无兰花生存的依据。公元前602年以前,古黄河的入海口达北纬38度-39度,在今天津以南流人“少海”(渤海)。西周至孔子时代(距今2500-3000多年),国兰的分布线起码能达到北纬36度-38度以上。孔子当年自卫返鲁见兰之地,其地域就在北纬36度附近以南地区,完全符合诗中描写的事实。

  陈彤彦兰友的科学考证和生动描写,使我仿佛回到了2500多年前的黄河流域那种梦幻般的图画当中:河水清澈,植被丰茂,气候温和,雨量充沛,动植物种类繁多,深林式的生态系统遍布河水两岸;那时许多地区地广人稀,远处传来民谣声:“三百年开花无人采,三百年果熟无人摘”;孔子从卫国返回鲁国,沿淇水岸边的猗猗绿竹、绵绵葛藟而行,激情之时便与弟子们吟哦着:“如竹苞兮,如松茂兮”;望着“河水清且涟猗”,在“习习谷风”的吹拂之下,见隐谷之中,香兰独秀,便叹美道:“兰为王者香草......”。

网友评论
好好好好好好好好好好好好
 
by:瑶瑶(2007-8-14 17:32:00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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